圣洁神秘的白鹿踏水而来,此时才显出它的巨大,甚至比索什扬都要高一些,巨大的鹿角长度超过了十米,好似一株枝繁叶茂的巨树,鹿角上甚至缠绕着从白鹿皮肤上长出的藤蔓以及白色的小花,看起来没有实体的野兽化身却有着一双极具灵性的眼睛,有着纯净的碧色瞳孔。
它来到距离索什扬不过三米的距离然后停了下来,一人一鹿四目相对,紧接着一个带着些许喉音的声音出现在索什扬脑海中。
“父神...”
“我不是阿苏焉。”
索什扬直接打断了对方。
“我是一个人类,叫索什扬·阿列克谢,只是我的祖先有一丝艾达的血脉。”
“父神的神火...还有母亲的味道。”
“母亲?你指的是维罗妮卡,还是...伊莎?”
“并无区别。”
“为什么叫她母亲?”
“我们都是,母亲的孩子。”
下一刻,他感觉自己轻轻地滑进清澈的水中,随后清晰的听见轻微的破裂声,然后胸间似乎有什么东西在往外钻,没有痛感,只有一种怪异的舒展。
索什扬知道,这是对方在分享记忆。
诞生时的记忆...
他听见声音,就像从四面八方同时涌过来的浪潮,像是一首歌声。
然后一双手轻轻的将他捧起,他看到了一双熟悉又陌生,温柔又带着些许哀情的碧绿色双眼 一个身着白纱的美丽女神跪坐在瀑布前清澈的水潭中,周围都是发光的树木与植物,
随后她闭上眼睛,轻轻哼唱着,将她的歌声与泉水的旋律交织在一起,这时她手捧的一物也亮起红色绿光,里面慢慢钻出一条条扭曲缠绕的根须。
接着她松开了手,索什扬感受到了一种坠落感,似乎他穿越了无数的时间与空间,然后又重新坠入水中,但这是另一个水潭,周围都是身穿长袍带着半透明卵形头盔的艾达,他们高举着双手似乎在祈祷和吟唱。
“他”开始生长,根须扎入地下,“他”将永远的守护这个世界...
意念继续散发...
遥远的声音渐渐消失...
记忆消散,索什扬面前依旧是那头巨大的,笼罩着淡淡白色光晕的巨牡鹿。
“我明白了,你想见她,她会来的。”
白鹿微微弯曲前腿,做出了感激的姿态,让周围的林奈子民非常的惊讶。
这时,索什扬忽然提出了一个问题。
“你对阿苏焉了解多少。”
可是白鹿之王却并没有回答他,反而发出了悠长的鸣叫声,迈开步子,开始走向曾经的战场,它第一个来到被克劳德切尔吞噬的那些魂石前,接着低下头,竟然挨个把那些魂石吞下,或者说它们自动飞进它的口中,并浮现在白鹿的皮肤上。
与此同时,一些模糊的灵魂也出现在白鹿之王的身侧,他们看上去像是一幅火焰绘成的图画,仿佛某种能量不断结合并固化成形态,抹去了他们曾经身体的任何外表特征,十分的模糊又真切。
许多艾达低声啜泣起来,因为那之中有他们的亲人,爱人,朋友,战友,柯蒂丽亚的眼角也淌下泪水,她转过身,与白鹿卫士的少女们开始低吟着一首哀歌。
白鹿之王穿过包裹着血与火的战场,发出悠长凄婉的鸣叫,许许多多艾达的灵魂跟在它身后,越来越多的艾达加入了这首哀歌,他们获得了胜利,却毫无喜悦,因为付出的代价已经近乎于一场失败,就连那些王庭援军们也都被这哀情感染,泪流满面。
他们敞开心灵,接纳同胞的哀痛,狂嚎女妖们摘下了面具,突击蝎与复仇者们脱下了头盔,此时他们不再是战士,而是一个默哀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