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弘很是疑惑:“问这干什么?”
裴缈道:“说说嘛。”
叶弘道:“没了,我这次来的目标就是那幅张大千的画,你也知道,再过三个月就是我爸的寿辰了,我得给他准备一份像样的寿礼。”
裴缈道:“你不是说用那套圈椅做寿礼的吗?”
“那那些话是忽悠那两匹马的。”叶弘道,“我其实不想拍那套圈椅的,但他们两个人拍圈椅拍个没完, 多耽误时间啊,我明天还得赶回去参加一个重要会议,今天必须买好寿礼赶回去,看他们两个那么墨迹,我只能出面拿下圈椅,让拍卖会进行得快一点, 还好,我运气不错, 张大千的画这么快就出场了。”
裴缈问道:“不拍其他东西了?”
“不拍了?怎么了?你还要强制我消费不成?”叶弘道,“我知道,这家拍卖公司,有你的股份,你是老板之一,但你可别想强制我消费,我的钱可不是大风刮来的。”
裴缈闻言不禁笑起来:“看你刚才拍东西的时候,都是上亿上亿的出价,为了早点见到张大千画,甚至花一亿六千万拍下自己不想要的圈椅,简直壕无人性,现在怎么跟守财奴似的?”
“那能一样吗?”叶弘道,“买圈椅,那是我自己愿意花这钱, 我觉得这钱花得值,你强迫我消费,那可就不一样了, 我听我爸说, 你身手了得, 我知道我打不过你,但我的保镖可全都在暗处盯着呢,你别企图对我动手哈。”
“你想哪去了。”裴缈笑道,“放心,我不强迫你消费,主要是因为你打乱了拍卖会的规则,你只要一出价, 其他人全都让着你,你懂的。”
叶弘沉默了片刻, 问道:“怪我咯?”
听到这三个字, 裴缈再次忍不住笑出来,这是一个四十多岁的人说出来的话,感觉跟叶向南一样没正行, 可想而知, 这父子二人, 从小到大估计让叶老操碎了心。
裴缈继续笑着道:“没有怪你的意思,我的意思是, 既然你不拍东西了, 就赶紧走吧。”
“嚯!”叶弘一下打开了大号间的门,坐在马桶上,望着裴缈,道,“赶我走啊?下逐客令啊?”
裴缈保持微笑,道:“言重了,我这不是怕耽误你明天的重要会议嘛。”
“完全来得及的。”叶弘挑眉道,“我这个属驴的,牵着不走,打着倒退,你想赶我走啊?我偏不走,我再拍上十几件东西。”
裴缈郁闷道:“大哥,别这样,就当行行好,帮帮忙嘛。”
“求我也没用。”叶弘得意地翘起了二郎腿。
裴缈无奈,掏出手机开始拨电话。
叶弘道:“报警也不好使。”
裴缈停下拨号动作,道:“我没报警,我打电话给师父。”
叶弘闻言唰地一下站了起来,赶忙按住裴缈的手,满脸堆笑道:“别打,别打,我跟你开玩笑的。”
裴缈也笑起来:“啥子玩笑?”
裴缈毕竟和叶向南一起待了这么长时间,对他们家的事情多少有些了解的,叶老的几个儿女里,就属叶弘最听叶老的话,叶弘也最得叶老的宠爱。
宠爱归宠爱,从小吃的鞭子也是最多的,没办法,顽皮呀,从他现在的性子就可以看出来,这货小时候的顽劣程度,绝对甩叶向南好几条街。
叶老对于叶弘来说,那是血脉上的压制,所以叶弘一看裴缈要打电话给叶老,果断吓的坐不住了。
裴缈偏过脑袋,看了看叶弘身后,笑问:“你喜欢穿着裤子拉屎啊?”
叶弘干笑道:“急,太急了,急得我裤子都来不及褪了,哈哈哈。”
对于叶弘这种睁着眼睛说瞎话的本事,裴缈算是服了,收起手机,道:“好啦,我也跟你开玩笑的,我叫你一声弘哥,今天这事,就当我对不住你了,毕竟是我拍卖公司的首拍会,太重要了,以后你要是想要买什么古玩送给老爷子,直接打电话给我,我立刻帮你办到,你看怎么样?”
“这事靠谱。”叶弘道,“上次回去看我爸,他对你的鉴宝技术,那真是推崇备至啊,夸的是天上人间……”
“天上人间?”裴缈懵逼地望着他。
叶弘拍了拍自己的嘴,道:“说错了,那地方我可没去过,我的意思是,天上仅有,地上无双,连他都自叹不如,我活了四十多年,还是第一次看到我爸在鉴宝方面这样夸赞一个人呢。”
裴缈谦虚笑道:“师父这是对我的谬赞。”
“果然,他还说你十分谦虚。”叶弘道,“不过你觉得你这样不是谦虚,是虚伪。”
裴缈闻言愣在原地,这话说的……他都不知道怎么接话了。
叶弘哈哈一笑,拍了拍裴缈的肩膀,道:“行啦,我爸把你当自家孩子,咱们其实也算是一家人的,这样吧,下午的专场,我帮你抬抬价。”
裴缈摇头道:“不用,我这是正经拍卖会,不用这种龌龊手段,而且你也抬不了价。”
“放心。”叶弘道,“我不是一个人来的,我让其他人帮忙抬,而且不是一个人抬,你还年轻,要知道商场如战场,想要做一个成功的商人,不能以道德为底线,而是要以法律为底线。”
他语重心长地再次拍了拍裴缈的肩膀,笑呵呵地离开了。
裴缈品味他最后的那句话,“想要做一个成功的商人,不能以道德为底线,而是要以法律为底线”。
这句话虽然听起来很不舒服,但却莫名觉得很有道理,最后,裴缈只能无奈叹息:“难怪人家都说无商不奸。”
其实现在的商人们,能做到这一条的不多,因为他们大部分把这两条底线都给越了。
裴缈从洗手间出来,只见叶向南站在外面,见面就欢喜叫道:“叔,谈得怎么样了?”
裴缈道:“你没问你爸?”
叶向南道:“他都没搭理我,他都说了,跟我断绝父子关系了。”
裴缈笑道:“这话你也信?”
叶向南点头道:“我信啊,这已经是他第四次和我断绝父子关系了。”
裴缈想要说什么,却又说不出来,或许这就是真正的无语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