绿水丐的身影消失不见,他进了不可名之地。
何家庆往森林里看了一眼,身影也消失了。
崔提克等了片刻,他想和李伴峰一起走。
李伴峰回到了柳树下。
崔提克不理解。
“这只是一场生意。”
李伴峰不回应,撕下来几段凌妙影送的胶布,迅速缠住了身上的伤口。
等了片刻,崔提克叹口气,转身走了。
总有一天,我会用一场瘟疫杀光这世上所有的人。
但如果有一个人活着,我希望那是你。
李七,你好好活着。
绿水丐一方都走了,树林里只剩下了李伴峰。
李伴峰要独自面对楚少强和何才元。
这听起来像是笑话。
李伴峰摸了摸唐刀。
“主公,咱们打不过他们。”
李伴峰拍了拍手套。
“当家的,这帮王八蛋全靠写字来打人,我有劲使不上!”
确定所有的法宝都在,李伴峰压低了帽檐,默默的站在了树下。
他隐约闻到了一股香味,墨香味。
这味道并不是从某个地方传来的,墨香店一直都有这股墨香味,刚来的时候李伴峰不太习惯,现在他觉得这味道真好。
判官笔道:“七,你走,我打。”
李伴峰摇了摇头。
墨香店很重要,无论如何都不能留给他们。
判官笔想带着李伴峰飞出园子。
李伴峰把判官笔在手里转了一圈:“不走,和他们打。”
“送客!”树林外,何才元又送来了一大片文字。
李伴峰挥起了唐刀,发动了宅心人厚之技。
判官笔挡在李伴峰身前,奋力厮杀。
酒葫芦喷火,老茶壶泼茶,镰刀在头顶盘旋,钟摆护住李伴峰胸口,手套拿着一只钺,护在李伴峰后心。
随身居里,娘子焦急的询问着战况。
屋子里传来一股血腥味,娘子声音颤抖了:“老爷子,让我出去吧,我求你了。”
老爷子叹了口气:“当初老火车说过,墨香店这个地方很重要,我到现在也不明白它重要在哪,或许阿七能明白?”
洪莹急道:“还说这个做什么,让我出去和他们打!”
老爷子沉默许久,缓缓说道:“洪莹,准备出战。”
随身居破了规矩!
看来李伴峰的状况极其不妙。
唱机喊道:“老爷子,让我去吧!”
随身居道:“伱先备战,头阵让洪莹去。”
洪莹没有多问,她迅速穿上了涂映红当初送来的铠甲,把头发束紧,盘在铁盔里,站在了随身居门口。
唱机道:“我新做了一把长枪,你带上。”
洪莹摇头道:“我就是长枪,还带什么枪?”
唱机怒道:“你敢不听军令么?出去拿头撞么?把长枪带上!”
李伴峰击退了一大片文字,脚步踉跄,将要摔倒,忽觉胸前电话颤动。
他想接听,可貌似没机会了。
何才元在树林外喊道:“狂徒,你还不走?你还想做什么?你把你自己当成了什么东西?”
“狗养的奴才,”李伴峰擦去了脸上的鲜血,笑了笑道,“你又算什么东西?”
“李七?”楚少强认得李伴峰的声音。
何才元笑道:“原来你就是李七,你这人该杀,秋落叶那边的事情肯定和你有关,你把实情告诉我,我留你一条生路。”
“实情?”李伴峰又笑了一声,“叫你主子来,你个当奴才的,也配听么?”
奴才。
这两个字很刺耳。
何才元沉着脸道:“你到死那天,都不会看到自己有多无知,你根本不知道生而为人,当为谁而生,当为谁尽忠,
你永远都不知道自己是个什么货色,有多不值一提!
你死有余辜!”
何才元用扇子写了“死有余辜”四个字,这是写出来的,不是说出来的,也不是召唤出来的。
写字的时候,何才元手腕略有颤抖,这四个字里有愤怒,也融入了何才元高超的技法。
四个字进了树林,所经之处,成排的大树瞬间化作了灰烬。
楚少强随即出手,两件法宝跟着“死有余辜”四个字一并进了树林。
一件法宝是枷锁,如果李七活着,就把他锁住。
另一件法宝是木匣,如果李七死了,就直接把他装殓。
李伴峰感知到凶险袭来,准备用旅修技抵挡。
这一波攻势和之前明显不同,挡不住就先回随身居,从随身居出来再和这两个人缠斗。
电话还在震动,李伴峰没有时间接听。
只有罗正南能打得进来,是什么结果不重要,弹尽粮绝之前,李伴峰会全力拖延下去,无论如何不能把墨香店交给他们。
随身居里,门打开了一条缝,随身居喊道:“洪莹,出战!”
洪莹一推门,刚要出去,咣当一声,门又关上了。
洪莹不解,怒喝一声:“老东西,挤我手了,你要干什么?”
随身居道:“我反悔了!”
“死老东西!”洪莹破口大骂,“你出尔反尔,七郎可怎么办?”
随身居道:“来人了。”
唱机焦急问道:“谁来了?”
咣铛铛铛!
四声拨浪鼓响。
“死有余辜”四个大字被震得粉碎。
两件法宝当即消失,不知去了何处。
楚少强想要逃走,双脚动不了地方。
何才元一哆嗦,忽听有人在耳边说话:
“他是我兄弟,你说他什么货色?”
何才元想要说话,却开不了口。
他想要写字,却还动不了手。
耳畔再次传来了货郎的声音:“你为谁活着,你为谁尽忠?是这个东西么?”
轰隆!
一具硕大的蛤蟆尸体,掉进了园子,掉在了何才元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