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哦？灭度天君，你该不会是想告诉本座，现在让你头疼的那位深红之王，其实就是杀害黑蝎的那名凶手吧。”
大殿之上，一尊原本侧躺在锦榻之上的黑袍僧者悠悠起身，却是一声哂笑道。
波旬目光在灭度天君之上逡巡一番，脸上却是没有任何异色。
简简单单一句话，瞬间便将灭度天君早已准备好的先声夺人话语全部给憋进了肚子里，他禁不住眉毛一皱道：
“波旬大人莫非是不信在下？大人，如果吾没有猜错的话，那深红之王定然是一名凝聚了奴之道果的修士，而此人身边侍立左右的那头巨蝎也是一尊凝聚了毒液道果的存在，世间哪有那么巧之事。”
“是吗？所以你有确凿的证据吗？”
“灭度天君，吾知道你素有野心，但是你应该搞明白一件事，那就是现在是你需要本座，还是本座需要你。”
“你再想一下，你现在应该和本座说什么？”
望着锦榻之上似笑非笑的面孔，以及那双瞳孔中透出的森冷目光，蓦然间灭度天君不禁背脊微寒，他大手一翻，径直将掌中拿出的一枚玉简又放了回去。
这个玉简当中存放的乃是他费了不少手段弄来的关于深红之王身边那头黑蝎出手时的影像，本来他打算用这个来说服波旬，意图做一个顺水人情。
然而此刻他方才知道自己想差了，证据与否，对于波旬而言根本不重要。
重要的是，正如方才波旬所言，他们俩人之间到底谁更需要谁？
感受着殿内萦绕的恐怖气机，灭度天君感觉自己好像把这七位俯瞰诸天的存在想得太简单了。
有些东西看似只是隔了一层纸，实际上需要跨越的距离却是一座山。
一念及此，灭度天君踌躇了一会，随即头颅略微低下两分道：
“是是吾灭度前来请求波旬大人。”
“吾想请大人派出一位天君替吾掠阵，以免那深红之王逃脱，毕竟一名兴风作浪无所顾忌的奴道强者，造成的麻烦就太大了，这会严重影响到如今幽蓝星道之上的秩序，也会影响到大人您的利益。”
“除此之外，吾还想请大人指点吾突破之法，俯瞰诸天，为何如此之难，难在何处。”
“为什么吾等和大人相比，同为道果，差距如此之大。”
一咬牙，灭度天君干脆将自己最终的想法也抛了出来。
“这就对了嘛，孺子可教。”
波旬见到下边的昂藏大汉低头，脸上这才浮现一抹真正的笑意，“对于吾等而言，什么是证据，什么是规矩，吾等之存在就是规矩，吾说你是你便是，吾说你行你便能入主幽蓝星道。”
“灭度天君，当初你之所以能够入主幽蓝星道，并非是非你不可，而是你恰好赶上了，是个合适的，也是个懂事的。”
“至于第二件，你说，本座为什么要帮你？”
“大人会帮我的。”灭度天君眸光一闪，蓦然斩钉截铁道。
“哦？如此笃定？本座对你可是并不宽宏啊，可不如幽魅之主那边礼节周全，将你奉为上宾。”此刻，波旬眼神中也来了几分感兴趣之色。
“正因为大人您如此举动，吾才肯定大人会帮我的。”
“吾去青莲尊道界，然而连道皇的面都没有见到，吾去见幽魅之主，其倒是将吾奉为上宾，但是对于吾之请求却是一直顾左右而言他，既不答应，也不拒绝。”
“只有大人您告诉我，吾该想想现在应该说什么。”
“幽蓝星道有句古话，挑货的才是真买家，所以吾以为大人您会帮我的。”
灭度天君一边说着，一边眼睛愈发明亮起来。
他迎向波旬的目光也愈发炽热。
“灭度天君，你果然是个聪明人。”
“可是你却又不够聪明。”
“你有没有想过，为什么吾等从来没有找过你的麻烦，自从阿斯那以后，整个宇宙海也从来没有升起过第八极。”
波旬看着胸膛微挺的灭度天君，眼神中却是流露出一抹可怜之色，不待其回答，他随即补刀道，
“因为你不配。”
“而那些有潜力成为吾等之人，他们等到修行到你这般境界，早就被神秘人找上门来，死于非命了。”
“比如当年就有一位道果修士，身兼道佛魔三家之长，他便很有潜力，可是你们现在连那个人是谁都不知道。”
“阿斯那才是那一个真正的异数，而且他经过的劫难远超你们想象，才成为了宇宙海当中的第七极。”
“现在你该知道为什么道皇之女，青瑶仙子对你从来不假辞色了吧，因为——你们很多人一开始就走错了路，没有未来啊。”
“你们莫说成就彼岸，即使是达到吾等这般境界也是做梦，那位青瑶仙子算是如今宇宙海中为数不多有希望达到吾等这般境界的。
可即使是她，也是希望渺茫。”
波旬可怜的望着满脸惊愕的灭度天君，有些遗憾的摇了摇头道。
谎言不会伤人，真相才是快刀。
此刻灭度天君听到波旬如此之言，不禁如遭晴天霹雳，他忍不住嘶声问道：
“还请波旬大人示下，好让吾死也死个明白。”
“只要大人答应助我，吾愿意携黑日宗全部暗中归顺大人，永不背叛。”
“呵呵，告诉你也无妨。”
“这个秘密吾等七人皆是心知肚明，只不过没有刻意往外传而已。”
“真相就是，许多修士他们从一开始就注定无法到达俯瞰诸天之境的，甚至吾等这些前人都带着几分侥幸之色，
当然，阿斯那确实是一个天才，他在道果之境时便勘破了这一层隐秘。”
“就好比你要做一道菜，想要把这道菜做好，做得色香味俱全，你该如何做？”
“你可能厨艺很好，但是巧妇难为无米之炊，或者说，你应该知道每个人天赋并不一样，人总是喜欢走自己更加擅长的道路的。”
“捷径嘛，省时省力，事半功倍，人人都想走。”
“但是你一个手艺很好的厨子擅长跳舞唱歌，然后走了这条道路，他们能够帮你做出一份完美的菜肴吗？”
“阿斯那不一样，为了做好一盘菜，他先是选择了自己亲自种植，然后学着打造农具，最后学习做菜的手艺，他一步一步克制自己，目标明确，就为了做出一盘最顶尖的菜肴。”
“你像吾等这些人，大部分都是运气好，天生擅长的方面便适合聚拢在一块做出一盘美味佳肴，等到吾等到达了如今境界，才后知后觉，惊出一身冷汗。”
“而道皇那个老东西，他不过是拿到了最顶级的食材，莫看他现在能压上阿斯那半头，未来俩人谁最有希望突破彼岸，只怕还是咱们那位紫晶之主更有潜力，只不过道皇当局者迷，自视甚高，自己都没有看明白。”
“又或者他已经看明白了，但是此刻他已经回不了头，就如同你现在一样。”
伴随着波旬的幽幽诉说，灭度天君的心不禁凉了半截，他忍不住追问道：
“难道就没有其他办法了吗？”
“办法？当然有，但是你以为人人都是阿斯那吗？”
“此獠绝对是一个全才，他最差的天赋都比你擅长的要强大，阿斯那的路他自己能走，你能走吗？”
“所以，俯瞰诸天境界，不仅是修来的，更是天生的。”